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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Michael Gibson 的邮件通讯

· 热门,创业

作者:Michael Gibson

翻译:ONES Piece 翻译计划 任宁

译者按:本文来自 1517 Fund 合伙人 Michael Gibson 的邮件通讯,经他同意后于差旅间隙译出。作为他们首期基金唯一的中国投资人和 VC 同行,我与 Michael 和 1517 另一位合伙人 Danielle Strachman 经常交换看法,也认识了不少颇有意思的创业者。对当下流行的「慢生活」论调,他们总嗤之以鼻,正如邮件里写的——「我们的失败并不在于没能适应迅猛发展的未来,而在于没能摆脱濒临崩溃的过去。」或许你会觉得他自信得近乎武断,或许你跟我一样并不认同他所有观点,但或许你会跟我一样依然有所启发——Michael 说,他很期待看到中文世界会有什么样的反馈。

「你们这些家伙胡扯蛋,」比尔·盖茨朝我咆哮。「净胡扯蛋,你们就是胡扯蛋。」

比尔·盖茨被惹恼了。在标志性的眼镜上方,他的双眉拧在一块儿。争论时,每回当他压过了我,都会拖着脚做个小小的舞蹈动作,仿佛他已把逻辑和理由当做篮球,对准我成功狠狠当头灌下。面前这活力十足的人不是你常见的那位拎着装满书的帆布袋的亲切慈善家,也不是那个耐心解释他改善全世界穷人处境的努力的绅士。不,那个人是特为杂志和周日小报而设的。我眼前乃是传说中的、只在回忆录和商业史中读到过的愤懑与怒火。这是那个在微软反垄断案起诉过程中与司法部叫板,一决雌雄的人,而我用一个问题惹恼了他。这个问题,或者该说是一则总的主题,已经激活了他体内那个凶猛的创业者,那位数十年来一直无情碾压苹果和 IBM 的首席执行官。我可以感觉,他,这位当时全世界最富有的人,认为我是个傻瓜……当然我挺享受这场景的。

当时,我与盖茨相近而立。地点是查尔斯·西蒙尼(Charles Simonyi)在西雅图郊外华盛顿湖畔那幢奇特的豪宅「西蒙尼别墅」的纯白色画廊,时间是 2014 年 6 月。作为微软 Office 套件的首席架构师、Word 和 Excel 之父,西蒙尼花过 2500 万美元去享受绕地飞行十天的乐趣。他曾乘坐载有礼物的联盟号飞船抵达国际空间站——当时的贴心女友玛莎·斯图尔特(Martha Stewart)给他准备了一顿美味简餐与船上的俄罗斯宇航员分享:烤鹌鹑和鸭胸肉。自 1966 年 16 岁身无长物逃离苏联统治下的匈牙利以来,他已走了很长一段路。

不过那晚我们比较「接地气」。西蒙尼为理论物理研究的绝对巅峰——普林斯顿大学高等研究院(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举办了一场筹款晚宴。研究院于 1933 年成立时的首位员工是爱因斯坦,第二位则是约翰尼·冯·诺依曼。之后他们的学者发明现代计算机,得过 33 次诺贝尔奖和 42 次费尔兹奖——全员超强大脑。但是与任何其他非营利组织无异,他们需要从捐助者那儿筹集资金,这便是西蒙尼召集他的老朋友盖茨和其他三十位西雅图精英在此处,在他家的纯白画廊里罗伊·利希滕斯坦(Roy Lichtenstein)系列画作下吃饭聊天的原因。

我被安排在头桌,坐西蒙尼旁边,跟盖茨差不多隔了三个人。所以吃饭时我没能和他聊上。但在晚饭后,盘子撤下,咖啡喝完,人们都站起来了。我决定必须会会这位微软的创始人。

不知该说什么妙语金句,于是我介绍了自己。

「嗨,盖茨先生。我是迈克尔·吉布森(Michael Gibson)。我为彼得·泰尔(Peter Thiel)工作。」

「噢,我认识彼得。」他说话时就像那个你最亲近的舅舅。

然后我提了个问题。自 2008 年左右,泰尔便一直在公开场合谈论此事。此后多年以来,资深学者们没完没了地撰写出了许多干巴巴的论文。但之后,在 2014 年的当时,大多数人都被智能手机弄得头昏目眩,与互联网夹缠不清,这问题变得不过是我前任老板首先发出的古怪吐槽,然后被经济学家泰勒·科恩(Tyler Cowen)在《大停滞》(The Great Stagnation)和罗伯特·戈登(Robert Gordon)在《美国增长的起落》(The Rise and Fall of American Growth)中着重放大而已。很少有主流中人认真对待它。

于是我问盖茨:「您如何看待我们没有目睹理应发生的创新和科学进步这个情况?进步的速率已经停滞了。」

盖茨的变化是瞬间的,他突然展现出惊讶的表情,迅速面泛波澜,看似着恼于我。这是我整晚见过他最生动的时刻。

「噢,你们这些家伙胡扯蛋,净胡扯蛋……」

你们这些家伙!

如前所述,我很享受与我交谈时这人变得生机昂扬的样子。这也令我兴致满满。就冲这,我也要跟他争下去。他骂着脏话——这般粗俗在某种程度上极其迷人——他立马成了一眼关于世界上数十亿人口福祉的正面事实和统计数据的间歇喷泉。他言及儿童死亡率的降低,寿命的延长,以及许多发展中国家的整代人在历史老人一眨眼中就摆脱了贫困。

我能做什么呢?

一方面,他是对的。他说的一切都真有其事。过去 40 年中,许多人的生活已越来越好。那确实属于进步。但我俩谈论的乃是两个不同话题。盖茨所指,是将我们的知识播撒到其尚未触及之处,例如,当医学、卫生和营养方面的典范实务被传递至世界上最贫困地区的那些人们时。

而我所说的进步,是指发现全新的东西。我们已不再是一个由探险家和发明家组成的国家。简而言之,美国的创造力正在干涸,燥渴垂死。这与所有关于指数级增长的政治宣传(进步的速度日见增快,这股变化之潮狂野咆哮)相反——实际上,也与盖茨和我几分钟前刚听取的关于理论物理前沿的研究院演讲相反。如果与所有这些相反,我们不再以我们曾经所想的高速向未知进军,那怎么办?

如果我们当前的社交焦虑并非源自在太短的时间内变化太多,而恰恰是由于变化还不够,那怎么办?

我当时觉得,现在亦同样这般认为:我们的失败,并不在于没能适应迅猛发展的未来,而在于没能摆脱濒临崩溃的过去。

盖茨和我开始快速在各个经济领域游走,正反双方枪炮齐鸣。然后关于「教育」的话题浮出水面。

「我们不太擅长教育人。」我说,「从幼儿园到高中再到大学,我们花的钱更多,所获结果却与以前相同甚至更糟。」

「好吧,你知道,」盖茨稍作停顿,许是为了戏剧效果,「我正试着为此做些什么。」

确实。盖茨基金会已承诺提供数十亿美元去帮助学生及改革学校。斯坦福大学、康奈尔大学、卡内基·梅隆大学、剑桥大学以及麻省理工学院都有教学楼因他的慷慨大方而以他命名。

至于我为改革学校所做的努力嘛……我希望你读到这里也许会困惑。因为,上帝才知道,我是如何跟比尔·盖茨呆在同一个房间里的?我凭什么跟一个在我还没出生时就开始致力于推动教育和技术进步,并且以个人身份作出极大贡献的人,来争论这些?

很久以前,当我在牛津大学读研究生时,我正在一条成为教授的路上。我专注于古代和道德哲学,但在获得博士学位之前就退学了。

然后我遇到了彼得·泰尔,并与他并肩工作。入职第一天,我们便创立了一项奖金,每年为 20 位年轻人各提供十万美元用于从事独立项目、创业和研究。奖金是无偿的赠款,但能给我们带来宣传效应。泰尔奖金有两则严格的限制:你不能入读大学,且申请时不得大于 19 岁。当我们在 2011 年遴选出首批 20 人时,我实际上已经举起了海盗的黑旗,成了个「反教授」。

就像我差点儿就要成为的那个牛津大学一哥一样,我麾下集结了一批极端杰出的年轻人。但是作为「反教授」,我的学生自然无需写论文或参加考试——这些不过是任何聪明人略加努力,或者像《好莱坞妈妈》(Hollywood Mom)里那样给学历骗子付点钱,都可以达成的事——不,我们把这种竞争留给「全面发展」的学生们,让他们去受优良名声和权威认证的呆板诱惑而你争我夺。与此相对,我们的伙伴们将要做些非常罕见且无比艰难的事情:他们将要去创造事物。

他们还真做到了。 2012 年,我遇到了一位瘦削的俄罗斯少年,来自加拿大滑铁卢,名叫维塔利克·布特林(Vitalik Buterin)。他对如何调整比特币底层技术有些新想法,例如智能合约和数字资产。我们给他发了份泰尔奖金,后来他推出了以太坊,该「公司」的市值今天达到 180 亿美元。 2013 年,我们将里特什·阿加瓦尔(Ritesh Agarwal)加入了奖金计划。他从无到有创办了酒店公司 Oyo Rooms,如今已在印度、亚洲其他地方和中东开展业务。截至上一轮财务融资,其市值已达 100 亿美元。劳拉·戴明(Laura Deming) 16 岁时在麻省理工学院读大二。我们觉得她疯了——她想离开麻省理工学院的实验室,去组建一家风险基金,投资于可以无视年龄增长而延长青春的尖端疗法。她的天赋实在令人留下太深印象,所以尽管我们心存担忧,还是不得不给她一笔奖金。她那时实在是太年轻了!好吧,她证明了我们是傻瓜。七年来,她的「长寿基金」(Longevity Fund)表现实在出色。

在我为一小组我们找的「怪咖」们带了次哲学和技术的研讨会之后,劳拉·德​​明写给我:「也许你已成了一位身处象牙塔以外的、更棒的哲学教授?」

我当然设想过这点。在绝对最好的情况下(当然近乎不可能),我或许已当上哈佛大学等顶级高校的教授。在 40 年的职业生涯中,我可能每年会为三名本科生提供毕业论文的建议。兴许再加上一年两篇博士学位论文。总共加起来,我大概会指导约 200 篇文章的写就。或许我的假想学生们会在约翰·罗尔斯(John Rawls)或亚里士多德的成就上加一个小数点。但不管这项工作的价值能达几何——我可以想象它在剑桥的艾默生大厅里积灰的样子——我向你保证,与我们这个无章无序、连本科学位都没有的团伙所做出的成就相比,它会显得无比苍白。

我将于二月在纽约与罗伊·布兰克曼(Roy Blankman)共同主持下一次的 1517 哲学研讨会,主题是关于数学发现的本质。我们在数学上取得了与以往一样大的进步吗?还是说我们达到了人类思维的极限? 1900 年,当时最伟大的数学家提出了该领域 23 个未解决问题的清单。到目前为止,除了一个之外其他所有皆已得到答复。那么下个世纪的问题会是什么?我们会探索到底。

如果你有兴趣参加,请告诉我。比尔·盖茨和高等研究院的人都不会去的。

祝好,

迈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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